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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冰球运动这么受欢迎,长姿势了

George Parros, Colton Orr

在亚洲冰球联赛中,来自中国的中国龙(China Dragon)和来自韩国的High1队狭路相逢。中国队19岁小将张铖在对手的一次恶意犯规之后选择了和对手“单挑”,将对手按倒在地一顿暴揍。最终全场比赛China Dragon 4-3战胜High1。有意思的是,两位参与打架的选手都没有被罚出场,因为在冰球场上一对一“打架”是“合法”的。

这次冲突的起因,是由于韩国队员在中场附近的一次恶意冲撞,将张铖撞翻在地,张铖起身后试图找对方理论,但是又被对方不断推搡。情绪一下子被带起来的张铖,开始和对方发生口角和冲突,两人在球门附近抱摔双双倒地,扭打在一团。

张铖的反应速度明显比韩国队员更快,迅速翻过身来将对方压倒在地,接下来就是一顿解气的暴揍。冰球比赛与其余竞争项目不同,规则允许队员之间进行肉搏,因此裁判并没有阻止冲突对方,只是将旁边试图参战的其他队员隔离开。

韩国球员挣扎着起身,但张铖还是继续挥动拳头狂揍对方,韩国队员重心不稳,只能使劲抱着张铖,负隅反抗。眼看张铖完全压制韩国队员,裁判不得不将两人分开,韩国队员显得非常不服气,不过由于打不过张铖,也只能在队友的劝说下无奈离开。

冰球对于中国观众来说要显得很陌生,但在美国等国家,冰球这项运动的受欢迎程度远远高于NBA等其他项目,原因很简单:冰球更刺激。世界上,最绅士的运动或许是高尔夫,而最不绅士的项目非冰球比赛莫属。

之所以橄榄器无法成为身体对抗最激烈运动的状元,是因为还有冰球这项运动的存在,橄榄球毕竟只是双方球员带着头盔、护具在长达120码的宽大场地上进行肉搏,而冰球运动不仅球场更小,球员更多,允许带入武器(冰球杆),而且因为冰刀的存在,双方球员在冰上的速度也是相当惊人,所以在冰球赛场上的球员们的身体接触不仅频繁,而且尺度很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剧烈冲突。

为什么冰球运动容易出现打架场面?原因很简单。首先,冰球速度快,经常出现身体接触,增加了出现摩擦和打架的可能性。其次,从官方到球员到球迷,都默认了打架是冰球比赛的一部分。一旦场面过于平静,观众反而不会买账。实际上,无论是知名度很高的NHL(观察者网注:北美冰联),还是不为人知的俄罗斯联赛、加拿大联赛,都有着“光荣”的打架传统。

篮球,足球、橄榄球、冰球等运动都是身体对抗相当激烈的运动,而在这些运动的赛场上,斗殴、群殴也是屡见不鲜。其它运动中“打架”是非法的,会被罚出场,而冰球的“打架”是合法的。随着斗殴事件的增加,各项运动的管理者们都想出了很多主意,比如冰球,就采取了默许球员发生1对1赤手单挑的惊人规则。

作为观众来说也都非常喜欢刺激的场面,打架似乎更能激发他们的情绪,有球迷更是专门看打架的,他们会对那些不敢打架的球员报以嘘声。

为了增加比赛的观赏性,冰球执法裁判也有意识地默认了打架的发生。在NHL有一次裁判终止了即将开战的一次斗殴,结果遭到全场观众狂嘘。

所以,一个新的位置球员诞生了,那就是专门负责单挑打架的球员,他们的宗旨是“打击对手,保护队友”。为了球队的需要,他们随时准备“牺牲”自己。

冰球球员分工明确,什么样的球员碰到一定情况该干什么事,队员们心里都很清楚。除了一般的进攻防守外,有一种球员角色是专门用来打架的,可称他们为“全职fighter”,就是我们所说的执行者。这些球员进攻防守能力都一般,5分钟左右的上场时间,拿着最低的工资,但却干着“保镖”的工作。

每个冰球队都有自己的执行者,他们的工作就是打架。他们上场的任务说明很简单:你敢碰我们队的优秀球员,我们的得分手,我就打你的脸。当对手在比赛中动作过大的时候,或是有队友遭到挑战,这类球员就一马当先出来打架。有时候出于战术需要,这类球员也会挑衅对方的核心球员,通过“兑子”减弱对方的战斗力。打完架之后,就乖乖地等裁判处罚。

双方的执行者一般都是身高体壮不怕打的球员,几乎每场比赛都会对对手拳脚相加,而他们往往也是球队的明星,有着很多的崇拜者。

挑选一名执行者,首先要看他是否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家伙。各支球队都在找那种能对攻击马上作出强硬反应,能和他的队友坚决站在一边的球员。这类球员必须要能打,需要他展示强硬的时候,就必须硬得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冰球执行者。

在比赛中最容易出现打架事件的有2种情况:第1种是两队实力非常相近,比赛非常激烈,这时就容易出现打架事件。第2个就是两队实力太过悬殊,弱方恼羞成怒也容易出现打架事件。

打架已经成为冰球比赛中约定俗成的一部分。就像中世纪骑士对决,双方球员一对一PK,直到某一方被打倒在地。

和一般人概念中的“打架”不同,冰球比赛中的“打架”颇有些“绅士风度”。重要的一点是:被允许斗殴的球员绝不能拿着球杆,用脚上锋利的冰刀相互攻击,按照冰球联赛的规则,双方必须脱下护具,只被允许用拳头解决问题。

冰球打架还有一定的程序,一般程序是:首先,双方进行肢体和眼神上的交流,达成“可以打架”的共识,同时裁判后退,为双方腾出空间;接下来,打架双方丢掉不必要的装备,比如丢掉金属球杆、脱掉帽子和手套,然后摆开架势;最后,双方正式交战,用拳头解决战斗,双方均是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脸、鼻、口等部位。

当某一方没有还手之力或被打倒在地时,意味着打架结束。此时裁判会再次上前,将双方拉开。接下来等待双方的,就是停赛5分钟左右的处罚,或者罚款。而两位动手的球员也是一笑而过,日后见面照样说说笑笑。

重要的一条是,决不允许出现多对一的群殴事件,不管多少人参与打架,都必须是一个对一个,保持公平。俄罗斯冰球联赛曾发生了多达30人参与的群殴,交战双方一面派出15人,谁也没占谁的便宜。当然,事后裁判还是要站出来意思意思,处罚一下,不过这个时候观众已经过足了眼瘾,也能安安稳稳的坐下来继续观赏比赛了。

冰场上打架还有一条潜规则:虽然在场上所有人都可能打架,但打架的双方在身价或价值上都是基本对等的。因为打架的两方都被罚5分钟,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每个队的搅局者想尽一切办法骚扰对手的明星球员,以求激怒对方,最好的结果是对方明星球员脑袋发热跟你打一架,一块罚下。明星球员其实偶尔也打架,但大多从不掉价,基本上明星球员vs明星球员。这么做自己不掉价,同时也不伤害球队。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冰球场上经常打得不可开交,但裁判永远是袖手旁观。有的球迷不禁会问:为什么裁判不劝架?更意外的是一旦双方球员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裁判暂时会变身拳击裁判,站在一旁看着“拳赛”进程,直到一方被打倒在地,裁判才会上前把双方拉开,这场合法斗殴宣告结束,两位拳击手各自戴好护具重新投入比赛。

其实,裁判之所以不劝架,是由于劝架过于危险——之前在一场冰球比赛中,一名裁判被一位队员脚上的冰刀割破颈部,血流不止,直接陷入昏迷。另外,为了增加比赛的观赏性,裁判也有意识地默认了打架的发生。当然,等打架结束后,裁判还是要出面维持秩序的,还要兼顾“打扫战场”,以免影响此后的比赛。

“当你用拳头结束对手的挑衅,这显然是一种比冰球技战术更有效的战术。”2007年,NHL明星球员布加德兄弟甚至开办了打架训练营,由此可见,打架在冰球运动中,是多么普通的一个组成部分。

可怕的是,冰球赛场上的打架之风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上个赛季,NHL发生了455次打架事件,差不多每3场球就会出现一次。然而在WHL这个包含美国和加拿大两国球队的青少年冰球联盟,平均下来每场比赛都会有一次斗殴。看起来,似乎14-20岁的青少年球员比成年人更爱打架。

在WHL联盟之下的青少年联赛设有三个级别,各个级别对打架都有相当严格的规定。初级联盟参赛者是14-15岁的初中生,这里禁止打架,违规者马上被驱逐出场并停赛数场,球队也要受罚;第二级别的规定就有意思了,每人每赛季可以有一个合法打架的“额度”——1场,在额度内打架,裁判就会如文章开头那样,仅仅是关注而绝不干涉;第三级也就是顶级青年联赛,选手每赛季的合法打架“额度”增加到6场,在这种宽松、甚至是鼓励打架的规则下,一场球打4次也不稀奇。

“既然有一次打架的机会,上一场我就干了。”15岁的罗斯·亨迪还是第二级联赛的小球员,“那家伙在角落里对我说垃圾话,挑衅我,我转身就跟他干上了。”当亨迪这样的球员继续成长进入WHL成人组,他们就可以像NHL一样几乎无限制地打架,代价无非是当场被罚出场5分钟,赛后最多被停赛两场。“我根本不怕打架。我有时候会去体育馆打沙袋,练拳击,我随时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亨迪说。

按照NHL打架高手的介绍:“出拳频率要快,要用爆发力,并要不停地拽扯对方,直到对方倒地。”但是,绝对不允许从身后偷袭他人——NHL一位前锋在一次斗殴中被偷袭,导致嵴柱骨折,最终瘫痪。

过去几年,职业冰球运动员因为打架而造成脑损伤去世也不在少数,德里克·鲍嘉的案例最受人关注。身高2米01,体重244斤,纽约游骑兵队球员德里克·鲍嘉不惧怕任何对手,不仅不惧对手的凶狠冲撞,当冲撞超过界限时,他还会毫不犹豫地出拳。效力NHL的6个赛季里,鲍嘉的球场打斗记录达84次,他不惜停赛受罚,或者养伤休战。然而一时所谓的英雄主义或者男儿气概过去后,悲剧发生了,年仅28岁的鲍嘉死于家中。

费城飞人队边锋乔迪·谢利是比鲍嘉更危险的打架大王,他的十年生涯已经有167次斗殴,其中和鲍嘉就单挑过6次。“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波上场被打、被撞,无所谓,第二波、第三波上来照样干。但是现在我改变了,被打了之后不是去报复,而是要学会换一种方式避开纠纷。”

一般球员有了脑震荡症状,都不肯下场,不想错过比赛遭受经济损失。另一方面也有文化方面的影响,被欺负了不“找回来”,这在男性荷尔蒙气息浓郁的冰球场上是种耻辱。只有当愣头青变成老将,脑袋和身体逐渐出问题了,才会意识到身体是本钱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吉姆·汤姆森知道这种感觉。他以前是一名执行者,他从1986至1994年为美国全国冰球协会的6个队效力,保护明星球员。汤姆森经常喝烈性酒并服用止痛药,来帮助他消除深夜心中的不安。他从未流露过自己的恐惧,但每当他得知第二天必须在球场上打架时,他都害怕在1.5万名怒吼着要打死他的球迷面前被揍得皮开肉绽。

在职业生涯中,汤姆森遭受了6次有证明的脑震荡,还有几十次脑震荡没有报告。他深信,在数十次打斗中脑部受到的打击导致了他的焦虑、抑郁和吸毒成瘾。汤姆森的球员生涯结束后,他的毒瘾加重,抑郁恶化。情绪低落时,他蜷缩在床上,用毒品和酒减轻痛苦,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说:“我知道作为执行者给我带来了什么,知道它如何毁掉了我。”

执行者经常会从从一个球队转到另一个球队,直到榨干耗尽他们的价值。他们常常拒绝报告脑震荡,因为他们担心离开冰球场会使他们失去工作。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他们也是最可怜的人,他们在点燃球迷热血的同时也将生命奉献给了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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