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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孩子取名难

前段时间英国皇室宝宝取个名字都占了头版好几天。搞得大家又聊起起名这件事。其实,身在加拿大、美国,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名字作为一个人的符号和称呼,往往承载着家族、社会文化、历史和时代的烙印,中国传统文化讲究姓名学,华人家庭为孩子起名时要中文名、洋名兼顾,几乎每个华人孩子名字的背后都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举个例子,六岁的华人孩子Ray名字看似简单,但这一名字得来却颇为曲折。妈妈 Jennifer李说,小儿子出生时叫Alex,但平日照看他的外婆陈那一一直认为名字不吉利,“爱你克死”,外婆钻研易经长达20年,根据外孙的生辰八字和属相,算出Alex命中缺草,于是给他起中文名字叫芮芮。等Alex长到两岁多时,全家人都觉得“芮芮很符合他的气场”,并根据中文名字发音将英文名字改为Ray。Jennifer说,在儿子上学前,她又到市府申请正式为儿子改名,缴费约50元,之后一个月内收到新的出生纸证明,Alex名正言顺成为Ray。

受妈妈感染,Jennifer对易经兴趣渐浓。她说,中国国学对起名字非常讲究,四柱,即出生年、月、日和时辰对应的数字可用易经开卦,不仅可预测一个人的性格、前途、命贵命贱,而根据先天八字命运不足,亦可用后天的姓名来补救或加强,取个好名字成为趋吉避凶的重要手段。

从建筑设计转攻风水学已30多年的智海表示,华人家庭希望子女继承传统文化,为子女起中、英文名,在学校用英文名字,在家里以及与长辈交流时多用中文名字。她的客户中有一、两成是起名字或改名字。

名字包括很多信息,而不仅是简单的符号,取个完美的名字并不容易。多数父母根据孩子英文名字的发音起中文名字,David中文名叫戴维,Jerry中文名叫吉瑞,也有的父母别出心裁。一位妈妈给儿子起名叫Johnathan,因为丈夫的英文名字为John,Johnathan发音与Johnのson,即John的儿子。

家住新泽西州的Junie沈有一双混血儿女,起名字也颇费周折。儿子出生后,美籍德裔的父亲Eugene希望也能以E开头,但又要简单上口,两人查阅“婴儿名字大全”,发现Eric德文对应的名字有“国王将相”之意,于是儿子英文名搞定。喜欢研究姓名学的外公算出Eric命中缺木,起名为“祈斤”,很有乡土气息。女儿出生后,英文名随一位姑姑叫Jennifer,沈女士说,外公给她起个中文名字颇难写,“有一个女字旁,还有一个鬼字,我一看就直摇头。”后来改为“嫣吟”。

纽约长岛、家有三个儿女Richard梁说,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有来头。五岁的女儿英文名叫Valerie,这是妻子起的,“具有法国渊源的名字,听起来很浪漫。”因为女儿出生在下雪天,本来中文名叫“雪薇”,但一位研究姓名学的翻书一算,“孩子脾气倔强”,从而依据笔画数改为“子宁”。三岁的大儿子英文名叫Garrick,一是因为这是梁先生喜欢的篮球运动员的名字,另外它能让夫妻联想起他们之间的一段趣事,中文起名叫“赫东”,取“显赫东方、显赫美东”之意,寄托父母的期待。刚满半岁的小儿子先跟着哥哥起中文名叫“赫森”,然后根据中文发音取英文名“Hudson”,纽约位居哈德逊河畔,而且H在字母排序上刚好在G之后。

实际上,西方人取英文名也有颇多讲究,有的父母为纪念活着或死去的亲人,让孩子继承他们的名字;有的父母则根据自己的兴趣、喜欢的明星名流、英文的涵义为子女取名。西方人也多相信,名字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和前途,心理学大师荣格(Carl Jung)就曾指出“有时名字和个性有相当怪诞的巧合”,这种现象被称为“名字决定论”(aptonym),Rich Fairbank创办第一服务金融公司,也许是因为他的姓名意味着“有钱、公正的银行”,老虎伍兹Tiger Woods(高尔夫球俱乐部的老虎)、美国心脏协会会长Cherish Hart(珍惜心脏)、联盟职棒投手Jack Armstrong(强壮的胳膊),这样的巧合不胜枚举。

美国畅销书《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有一章节专门讨论名字对人的影响。作者Stephen J. Dubner和Steven D. Levitt发现,富裕家庭为女孩起名刚硬,如Elizabeth或Rachel,男孩起名则较柔,如 Florian 或Julian,而低收入家庭刚好相反。名字会成为种族歧视的根源,姓名听起来像亚裔的,通常被期望数学能力强。而名字带来的细微差别伴随儿童成长,最终将影响他们的一生。

华人孩子在取名字的时候,还要考虑潜在的歧视问题。正因为此,德州休斯敦的李先生为女儿取名时坚持“纯粹”处理。他说,许多华人家庭为子女起名字时,为了方便,以英文为主,中间名字则加上中文的拼音,“这样的名字找工递简历时会被认出是亚裔而遭歧视。”她的纯正的中文名中间字还要由家谱决定。

心理学家Richard Wiseman要求6000名英国人对最常用的40个名字进行评估,询问他们哪些名字会让人联想到智慧和成功,结果“皇室名字”James和 Elizabeth.胜出。Wiseman认为,名字如同自我实现的预言,如果孩子感到名字承载着很高的期望,他们可能会更加努力。

经济学家Bentley Coffey和Patrick McLaughlin研究显示,中性的女生名字如Kerry或Jody,比女性化的名字Laurie或Ashley 更可能成为法官。社会心理学家 James Bruning指出:“虽然不能过高估计名字的重要性,但名字确实是形成第一印象的重要元素。”他的研究显示,典型的女孩名字如Emma和Marta更易在护理、美发、室内设计等传统女性行业成功;阳刚的男性名字如 Howard和Bruno则易在传统男性行业取得成功,包括水管工、卡车司机和电工。

2002年,时任盖洛普民调的心理学家 Brett Pelham发表研究论文“Why Susie Sells Seashells by the Seashore”,指出人们通常会追求与名字相似的行业,叫Laura的成为律师(lawyer),叫 Dennis的成为牙医(dentists)。另外,叫Georgia的女性受乔治亚州吸引,叫 Louis的则可能搬到刘易斯安纳州,他把这种现象背后的心理因素称为 “隐形的自傲”(implicit egotism),即人们更感兴趣与自己相关联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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