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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里最后一片枫叶 – 危在旦夕的黑莓公司

正在写一些关于加拿大的所见所闻,尤其是科技公司的见闻的时候(工作关系接触高科技公司比较多),今天忽然传来加拿大黑莓公司的坏消息:黑莓公司现在正在寻找买主买下该公司或者私有化。得到这个消息,不禁令人扼腕,往昔的一幕幕又浮上眼前,感到有写一些文字的冲动。

第一次和黑莓公司打交道还是和被黑莓公司收购的QNX公司。那时候刚刚加拿大研究生毕业在Markam的一家公司当系统集成工程师。公司的老总是中国人,所以他想设计一个车载芯片用于国内的收费系统。这绝对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们的芯片需要一个嵌入式系统,就找到了QNX。世界真小,QNX在近Woodbine和Steels Ave的地方有一个销售办公室。我公司和他们销售约了一个时间,然后我就和我的业务经理就兴冲冲地杀奔过去。QNX公司的前台Marcella热情地接待了我们。Marcella是一个热情奔放的美女,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估计是意大利或者墨西哥后裔。我的血压当时就自奔180还去(那时候还是荷尔蒙分泌过量的年龄), 我已经听不清她问了一些什么,只是不停的“Yes”。Marcella 冲我们嫣然一笑,示意我们跟她去会议室,一路上Marcella淡淡的香水更是让我心不在焉,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很不幸或者说很万幸,和QNX的销售没有谈出什么成果来。QNX让我们联系中国的代理公司,因为QNX只是负责发货,对中国情况了解甚少,而且也没有什么技术支持的。我们提议中国现在汽车发展很迅速,他们应该在中国设办事处或者开发中心,以便利用中国的质优价廉的工程师开发QNX。但是QNX没有开发中国市场的计划,另外害怕技术外泄,也不打算设立开发中心(只到2009年才在上海设立,从2009开始上海工程师的工资开始上涨,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就这样兴冲冲地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了。我们知道下一次来QNX到前台就可以打住了。

我们发现在加拿大无法找到需要的芯片,而且中国深圳上海的公司也在从事同样的工作,进度比我们快多了。就这样我们公司很快就关门了。就这样枫叶红了一秋又一秋,青山绿了一年又一年,时间很快到了2008年。那一年我在美国的Wisconsin做项目,只能周末回家,所以想在Toronto找一份工作,不用天天出差了。结果中介就把我的简历递给了RIM。我的技能很符合RIM的要求,所以很快就得到RIM的电话面试。我也很激动,伟大的RIM公司,这个开创了智能手机市场的公司将对我面试。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当面试快完的时候,他问我还有什么问题。我就问他我是不是可以在多伦多附近的密市工作,面试的很坚决的说:“NO”。然后我问他是不是有在多伦多附近开一个研发中心的计划。那个人明显不高兴了,告诉我如果去的话,就必须去Waterloo. 上午刚刚面完,下午就得到了人事部的拒绝信。估计是想去RIM的人如过江之鲫,我没戏了。不过我也有项目干,也不在乎结果。但是我想RIM的销售额也是一个世界级的数字了,就靠Waterloo那一帮人能和APPLE以及欧洲公司对垒吗?以前RIM能够独霸智能手机市场的原因是这个市场很小,用户是商业用户,就是“niche market”。现在手机在向消费品转变,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欧美公司必定进入,一旦进入,RIM该如何应付?至少应该把多伦多的人才利用起来吧?把那些在华为、中兴干过的收入囊中。通过这次面试,narrow-minded RIM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根据后来的信息得知,那时候RIM正在享受生活呢。

既然互相不鸟对方,我把这件事情很快就忘了。项目干完,正好接到我大学同学的一个电话,邀请我吃饭。我当仁不让的接受了。去了才发现除了我们俩,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学蓉蓉。蓉蓉我认识,蓉蓉是一位来自东北的可爱小女生, 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她作为国际学生在读本科。我给本科生辅导时候认识了她,她学习特别刻苦,本科毕业继续读研究生,和我同一个导师,算来是我的师妹。那天,蓉蓉清秀的鹅蛋脸白里透红,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更衬托出她那充满青春和活力的身材。原来我同学对蓉蓉有好感,拉我来吃饭实际是来当灯泡的。通过吃饭,我发现蓉蓉对我同学也有好感。再后来,就听说他们俩成双成对的出入了。

可惜好景不长,我同学在加拿大的工作丢失了,虽然后来又在美国找到一个又一个contract的工作,但是工作不稳定,到处出差。我那同学开始脾气变差,经常和蓉蓉争吵,最后终于分手了。蓉蓉在Waterloo有一同学,而且她研究生也读完了,就先来到了Waterloo准备到多伦多找工作。我开着我的Dodge Van,帮她把东西装运上车,她一声没吭。但是当发动机发动,车子慢慢驶离她屋子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到了2012年春节,我们全家到多伦多去玩,正好顺路经过Waterloo,就顺便拜访了蓉蓉。蓉蓉来到Waterloo以后,和他现在的先生认识了、相恋了,结婚了,他先生是Waterloo计算机系的研究生,现在在RIM工作,负责开发,蓉蓉后来也进了RIM,负责测试。和蓉蓉夫妇见面的时候,蓉蓉明显气色好多了,和以前一样漂亮,而且还增加了几分妩媚。虽然那时候RIM裁员了,但是他们两个明显不担心。吃饭的时候和我们畅谈他们现在在办加拿大移民,应该很快的。我想也是应该很快的,二个人都是加拿大研究生,而且在RIM工作。但是隐隐约约我也感到一丝的不安,因为RIM有结构性和战略性的问题,这觉不是一次裁员可以解决的。当2006-2009年,当Apple在智能手机市场攻城略地的时候,RIM从上到下却洋溢着一股悠闲安逸的气氛。

RIM公司的创始人Lazaridis明显没有危机感,对市场变化视而不见,任何人对RIM Blackberry的怀疑都是不可接受的,甚至因此中断和BBC的Interview。RIM公司的另一个创始人Balsillie更不靠谱,2006-2009年这位大哥为职业hockey team 3次竞标:第一次是Pittsburgh Penguins, 然后是Nashville Predators, 最后一次是Phoenix Coyotes. 3次竞标全部失败,最后一次Phoenix Coyotes还闹上了法庭。让人怀疑他在RIM的工作才是Balsillie的业余工作。另外公司急剧膨胀,官僚体系盛行。RIM公司的开发人员抱怨“RIM已经不是一家充满创新和活力的公司,而是天天埋没于Paperwork中”(”We are no longer a company that is innovative and energetic, we are drowning in paperwork.”)。加拿大人的固执排外,小富即安并且自我感觉良好由此可见一斑。

结果就是RIM的裁员,不仅如此,2011年公司高管纷纷离职。2011, Chief Marketing Officer Keith Pardy 离开了。Brian Wallace, 负责公司Digital Marketing/Media的VP投奔Samsung而去。没多久负责Playbook的高级产品经理Ryan Bidan也追随Brian Wallace 去了Samsung. Mike Kirkup, 负责Developer Relations, 也离开了。负责Global Alliances and Developer Relations的Tyler Lessard 也走了。COO Don Morrison告老还乡了。以至于当Lazaridis和Balsillie辞去CEO的时候,公司竟然无人可用。最后让COO Thorsten Heins当了CEO。Heins当CEO的时候,正是RIM公司发展方向不明,产品开发不明,这时候让一个COO来指方向,是不是南辕北辙?

果然前2-3个星期之前,接到了蓉蓉的电话。她说由于加拿大收紧了技术移民,她和她老公的移民申请停止了,她和她老公双双失业了。我听完就感到她弄错了因果关系。RIM是加拿大标志性的企业,是加拿大高科技的一面旗帜。移民部再收紧技术移民,也不可能停止RIM公司的。另外蓉蓉的老公是Waterloo的计算机研究生,如同蒋介石的黄埔军校, RIM没出大问题肯定不会解雇他的。果然前两天就出来了Blackberry准备私有或者被人收购的消息。

Blackberry辉煌的一页结束了,蓉蓉夫妻也失业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导致了黑莓的今天结局。但是Blackberry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买主,对黑莓公司而言还不是最坏的结果。但是Blackberry的大部分产品卖往了诸如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所以最佳的买主是象华为中兴这样的公司。Bloomberg也这样分析。而且如果卖给APPLE/Samsung这样的公司,必然会关闭Blackberry,因为产品线高度重叠而且技术含量对APPLE、Samsung也没有吸引力。如果不是为了消灭一个竞争对手,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收购Blackberry。但是加拿大人的保守和虚荣心不允许卖给中国公司。所以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私有化。私有化资金肯定来自于加拿大的养老资金或者政府支配基金,其实就是动用政府的力量救Blackberry。不知道政府会不会这样干?

不管怎么样,对蓉蓉夫妻的打击肯定是沉重的。我一直在想对蓉蓉她/他们而言,选择现在这个时候移民加拿大是最好的选择吗?如果在中国一个类似Waterloo计算机毕业的研究生担心失业吗?现在她/他们为了工作、身份在加拿大苦苦挣扎。真是哀加国移民之艰辛,常叹息以掩涕。愿上苍保佑蓉蓉夫妻渡过现在的困境。再过2个月就是加拿大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候了,那时候还有机会在秋日里去Waterloo看加拿大那最后的一片枫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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