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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为何越来越少高学历全职妈妈?

  越来越多国内高知女性选择回归家庭,成为“全职妈妈”,是进步还是退步?这真的很难一概而论。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的社会学在读博士李佳琳在对比美国“全职妈妈”发展状况,再对比从上海调研的结果,最后还是认为,只要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并且愿意承担责任和义务的选择,都是值得尊重的,而每一位全职妈妈都不会简单的用快乐或者焦虑来描述自己的生活。

  风靡一时的美剧《广告狂人》刚刚谢幕,我从2007年开始一路追了8年。除了感叹麦迪逊大街上一群广告“狂人”们的起起落落之外,剧中Betty Draper-Francis一角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Betty是美国上世纪六十年代典型的 “家庭主妇”――丈夫在市区工作,薪资丰厚、坐拥郊区的大房子、她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姣好的容颜加上Bryn Mawr College的人类学学士学位等等。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使得Betty快乐,从第一季开始,她就一直在努力地,通过各种方式来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直到在最后一季中,我们看到她捧着弗洛伊德的书,决定返回学校攻读心理学硕士。

  像Betty这样的家庭主妇角色,在美剧中屡屡出现。有数据统计,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只有三分之一的大学生是女性,而约有一半的女性选择做家庭主妇。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或多或少都可以在著名女权主义者 Betty Friedman的《女性的奥秘》(Feminist Mystique)中窥探到美国郊区“家庭主妇”的境遇: 她们的“无名”、孤独以及自我的迷失。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社会运动彻底地改变了女性以及少数族裔群体在美国的地位。虽然,有很多研究批判地指出了变革的部分不彻底性和表面化,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确实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涌入职场。

  《广告狂人》里的Peggy、Joan和几位黑人秘书的角色都让我们间接地目睹了社会变化对个体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尤其是工作和母亲角色之间的矛盾。

  但是,根据2012年Pew Research的数据报告,美国“全职妈妈”的人数重新在上升,达到了29%,高出2008年三个百分点。

  只是,全职妈妈群体本身正在发生着变化:传统印象里的高学历、家庭收入丰厚的全职妈妈只占到5%,而将近三分之一的全职妈妈是单亲家庭、同居家庭以及收入低于平均收入水平的女性。

  著名的家庭社会学家Risman教授评论到:我们不能忽略,在29%里面,有6%的妈妈说自己找不到“工作”,而这份工作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而是一份可以让她负担得起育儿机构的开销、并且时间灵活的工作。

  稍稍对美国社会做些研究,我们就会发现:

  第一、美国是唯一一个没有全国性产假的发达国家。

  1993年颁布的《家事与病假法令》也只是提出女性产后可以有不多于12周的无薪产假。因此,是否可以放产假,产假期间的薪资就和每个具体的州政府、具体的公司紧密相关了;

  第二、美国的学龄前育儿机构价格昂贵。

  1985年,每一个家庭平均一周在育儿机构上的花费是$84, 这个数字到了2011年是$143,而这一笔费用是贫困线下家庭周薪的30%,普通家庭的8%。

  虽然,美国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推行了“领先计划” (Head Start Project),给贫困家庭提供廉价的育儿服务,但是,还是有很多妈妈,尤其是少数族裔群体的妈妈负担不起这笔费用。

  事实上,在美国历史上,只有在1943至1946年期间,当整个国家出于战争状态时,政府出资的全国性育儿机构才存在过,而当战事消停之后,那些育儿福利机构也就相应关门了。

  不难想象,在重重现实压力之下,越来越多的妈妈不得不选择全职一段时间在家里照顾孩子(们)。

  在某一个热门论坛上,一位美国妈妈说:“我理解每一位全职妈妈都想更好地诠释自己所做出的生活选择,并且把这个称为是一份‘工作’。但是,每一位做父母的多多少少都在承担(或者支付费用让别人承担)各种家务。我们能够在生命中的几年时间里面,选择去全身心的照顾一个你自己创造的生命,这是一种 ‘优势’, 甚至是一种 ‘爱好’,但绝对不是一份 ‘职业’ 。”

  我们可以批评她完全没有考虑到那些出于实际情况,不得不辞职带孩子的妈妈们;但是,在她的话语中,我们还是看到了全职妈妈自己对这一身份的质疑和反思。

  是呀,无论在美国,还是 “现实时”的上海,谁能抵抗整个城市空间里所弥漫着的对 “工作”、“奋斗”、“上升流动”的渴望?

  在我去年回上海调研之前,曾经和一位记者朋友就 “全职妈妈”的问题争论过一番。对方觉得 “全职妈妈”的时代在上海越来越凸显,尤其是高学历的。

  曾经“单位制――工作妈妈”的模式正在悄悄地发生转变 (近几年,美国的保守党也不时有 “鼓励女性回家”的说法)。而那个时候的我,由于被国外女权主义理论和女性独立的文献所 “洗脑”,非常难以认同这样一种被迫做出的选择。

  不过,经历了将近一年的调研之后,我的一些观点也发生了动摇。女性主义方法论提出, “个人的就是政治的”。我们不能把妈妈作为个体剥离出时代和社会的限制去进行分析,并且期待她们做出符合我们想象的行为。

  很多国内的学者说,中国女性曾经被 “革命”、被 “国家”所埋没,那个年代的妈妈们必须压抑自己的“母性”来体现自己的社会价值。而现如今,是不是以“孩子的健康、孩子的教育、孩子的心理成长”为主导的社会氛围又会让一波妈妈们愿意暂时放弃自己的职业和生活?

  我本人并没有做过妈妈,所以,在选择这个话题讨论之前,总觉得自己会被冠以“隔岸观火”的罪名。不过,我一直坚信,只要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并且愿意承担责任和义务的选择,都是值得尊重的。

  我不想带着《女性的奥秘》的有色眼镜去观察她们,也不想简单地去拥抱她们无私的选择。取而代之的,是真正了解她们如何安排自己每一天的生活,并且规划和享受这一种选择。

  因为在我访谈的对象里面,每一位全职妈妈都不会简单的用快乐或者焦虑来描述自己的生活。(作者:李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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